毕摩对彝医药的传承传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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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时间:2018-10-26 14:01作者:王敏来源:彝新网

  摘要:彝族历史悠久,民风淳朴,文化灿烂。在漫长的社会发展中,不仅创造了本民族的语言文字,也用本民族的语言文字给后人留下卷帙浩繁、包罗万象的彝族历史文献古籍,并广泛流传,称雄于世。毕摩是彝族中的知识分子。古代流传下来的彝文典籍有一万多册,其中有一部分就记载了彝医彝药,在国家图书内珍藏和展出。

关键词:古代毕摩;传承传播;彝医彝药

“毕摩”是古代彝族的知识分子,是彝族文化的重要传承者。熟悉彝族历史及各种礼仪习俗,从事祭祀、占卜、禳灾、治病、传播彝文等活动的世袭祭祀巫师,因地方和方言不同,也称布摩、贝旄、贝耄、白马、拜马、阿毕、西坡、呗祃、比目、笔磨、兵母、白毛、必磨,汉族等也称之觋爸、现波。毕摩只限男子担任(但也有特殊另外),一般是父子相传,也有学习而成的。毕摩精通用彝文书写的经典,熟知天文、历法、谱牒、伦理、史诗、传说、神话故事的典籍。彝族最具特色的宗教活动就是有毕摩在祭祀或节庆时进行。

 毕摩产生于彝族父系氏族公社时代的祭司,在原始社会末期,在举行节庆、出猎、征战、播种、婚丧、盟誓、疾病、搬迁、收获等一系列重大活动时,负责祭祀和念咒、择定吉凶的人就逐渐从物质劳动中分离出来,专门从事“祭”和“师”等精神劳动,成为专职人员。

 毕摩从事活动时,常常通过各种神术或法术来进行,这种场合常常比较庄严和肃穆。毕摩使用的法器主要有神扇、法帽、法衣、经书箱和经书袋、神签筒、神铃、神扇等,主要作用是安灵、送灵和招魂、禳灾、驱鬼、治病、合婚、占卜,也协助家支头人对社会纠纷进行神明裁判等,是彝族酋长身旁不可缺少的神职人物。但因毕摩大多从事生产劳动,有一定的经济收入,没有发展成专业的宗教职业者。

因此,作为彝族社会中从事宗教活动及人神间的沟通者和掌握知识的人,毕摩与彝族人民的生活发生着多方面的联系,凡婚丧嫁娶、吉凶祸福、年节集会都少不了毕摩作法,毕摩因而就受到人们的尊敬,享有一定的威望。在奴隶社会中,毕摩既是巫师,又是传授古老彝族文化的知识分子,在祭祀等活动中将彝族民间口头流传的神话集结起来,采用歌谣的形式,进行加工整理或是再创作,在祭祀和庆典活动时演唱,使祭祀和庆典活动大为增色。再经过一定时期的加工积累,便形成了史诗。为了便于流传,毕摩将其用彝文记录下来,就形成了彝族的书面文学。

  毕摩还将彝族民间流传的生产、医药、地理、气象和历法知识、族谱、打卦占卜、经文等内容,结合自己的实践加以整理纪录,并经过历代传抄积累,逐步形成了卷帙浩繁、内容丰富的彝文典籍。这些典籍主要由毕摩书写而成,又称为“毕摩经”,据记载,明代流传在滇西一带的所谓“夷经”就有800多卷,但绝大多数是手抄本,印刷版本较少。(《彝族文化史纲》,云南人民出版社,2016年12月版140—141页)

一、毕摩在古代彝族社会中的地位

三位一体的政治体制。“君有权威大如天,王有势力深入地,布有渊博的知识”。这就是彝族社“袒、摩、布(君、臣、师)”三位一体的政治体系,它产生于远古,一直延续到清代中叶。(《彝族源流(5—8卷)》,贵州人民出版社,1991年7月版28页)在阶级社会中确立的各种社会职能。

 ⑴毕摩有行政、军事和司法权:对彝族依赖生存的土地管理,“拓大片田地时,”,毕摩“开口即开通。”毕摩还有权“操纵天上兵,持空中矛戟,卸天边马鞍。”并对民事有“调解诉讼”的职能。

 ⑵毕摩有“神权”的社会职能:这种权力产生于原始的崇拜与宗教,并一直延续下来。在生活中,毕摩“在祭祀时,陪伴布摩神;在丧场内外,陪伴着孝子,”还要“叙谱设神座。”毕摩是经师而不是巫师,诵读的经文中包含了大量民族历史,道德的教育内容,而绝非咒语。

 ⑶毕摩是社会文化的主宰与传播者:在历法方面,“布摩识天象,布摩识天文,布摩识地理、布摩能辨史。”在生产经验方面,毕摩“能使林不枯,能使山落洞,使平地生禾。”在治疗疾病方面,毕摩掌握着医学和药草知识,“若有人生病,布摩来病即除,布摩到病即愈。”(《彝族源流》(5—8卷),贵州人民出版社,1992年10月版88页)

二、古代彝族各支系都设有毕摩职务。

 ⑴子继父业,绵延不断:在古代彝族各支系中都设有毕摩一职。著名毕摩,子继父业,实行父子联名谱,即名字中必冠以父名的一二字并载入谱谍。父子连名谱的特点,就是父亲名字的最后一个字就是儿子名字的第一个字。如希姆遮—遮窦古—古珠施等。

 ⑵编写部落历史沿革:毕摩还在一个重要的职责就是,编写本部历史。如《论彝族诗歌》记载“布摩世代居住的地方,聚集着‘天地精英,’‘划宇宙一方,建立知识宫。’毕摩们从事着记录、著述,或‘雕木刻竹筒,宛如堆柴薪,’或‘就用那皮革,皮革来当纸,’以及将‘白绸当纸写。’”如30万字的《彝族源流》相传为唐代举娄布陀、布陀布氏、布沓遏孜、沾沾阿尼等布摩记集各部、各家史编写而成。(《论彝族诗歌》编候布哲等著,王子尧翻译,贵州人民出版社,1990年版12页)

 ⑶古代毕摩中优秀代表举奢哲、阿买妮:举奢哲、阿买妮是生活在北魏宣武帝景明三年(约502年)左右。举奢哲是彝族毕摩的优秀代表,被彝族称之为“知识之父”,他开创了彝族史的史学理论研究,对后世影响极其深远。阿买妮与举奢哲同时代,参与编写彝族史著作。“美丽天地间,巧如织锦,男整理书文,巧男打铜,女整理历史,经反复整理,天地史完善。”这是对阿买妮的高度评价。(《西南彝志》(3—4卷),贵州人民出版社,1991年版166—167页)在古籍文献中,有许多重要的文献都涉及都彝医彝药方面的内容,这对彝族医药的发展起到了重要的推动作用。如成书于明嘉靖十四年(公元1535年)的《供牲献药经》,曾广泛流传于云、贵、川三省。

  这本书中记载了很多医学理论。内容涉及内科、儿科、外科、伤科、胚胎、采药、药物加工炮制等等。其中内科记载了18种病症及其治疗,如冷病、瘦病、落水得的病、哮喘病、寒热往来病、瘴气病、眼花目眩病、中毒身体消瘦病、哼病、嚎病、呃逆病等。妇科疾病中记载了不孕症、性淡漠等。外科疾病主要记载癞病、痒病、痈疽的症状及治疗。伤科疾病主要记载了跌打损伤的治疗。尤其值得一提的是:《供牲献药经》中关于胎儿在母体中发育描述甚为生动:“古时人兽不相同。一月如秋水,二月像尖草叶,三月似青蛙,四月像四脚蛇,五月如山壁虎,六月始具人形,七月随母体转动,八月会合母亲的气息,九月生下母亲怀抱中。”这段描述,十分具体地阐述了胎儿的发育过程,并且提出了孕育中的生命在3—4个月时开始四肢分化,在临产前1—2个月时产生母体精神上联系的观点。由于这段文字所具有的原始朴素的医学观,被美国学者肯尼思·卡兹纳选入其著作《世界的语言》(Kenneth Ketzner: The language of the would, funk and wangnalls New York, 1975)一书中,作为彝族语言文字的样品。至于出生后婴儿从一月到成年的成长历程,书中亦有详细生动的描述。

  书中提到“自古药有九十九,病有一百二十种,”并具体列举了35中病名、76种药物。从病种分类上来看,《供牲献药经》中所提到的病种已经有了比较科学的分类。书中所列的76中药物既有飞禽走兽,又有各种植物,所述功效与主治均为明确单一,复方配药则杂有宗教色彩。该书中的医药内容从某种角度反映了彝族宗教对医药的渗透,同时也反映了医药知识通过宗教经文传播的情况。更为重要的一点是:它强调了彝族以药治病的朴素唯物观。这种哲学思想能渗透到宗教祭仪活动中来,本身就说明了彝族医药在整个彝族发展史中具有重要作用。(《彝族医药古籍文献综述》,云南民族出版社,2016年12月第一版83页)

《齐苏书》是流传于哀牢山脉一带的古彝文医书,因发现于云南双柏县,故称为《双柏彝医书》,又因此成书于明代,又称为《明代彝医书》。 此书成书于明嘉靖45年(公元1566年),比李时珍的《本草纲目》还早12年。此书是对十六世纪以前彝族人民医药经验的总结。在此以前,迄今为止尚未发现有内容如此丰富的彝族医药专门书籍。

此书记录的病种有如下的分类:

⑴伤(8种)

刀斧砍伤,流血不止 皮肤戳伤 枪伤 脚手敲断伤(开放性骨折) 人被打伤,腹内有死血 手咬恶指伤 蛇咬伤 蜈蚣咬伤

这一类的疾病,多是外伤性的,反映了彝族人民的生活环境多虫蛇,和战争械斗的频繁。

⑵疮(23种)

杨梅疮(生在下身生殖器的疮) 独疮(独独生一个疮) 女人奶头生疮 肠子内生疮 肠子内生疮,体虚耳鸣 跺骨疮 生疮,一

块块发出来 大腿生疮,溃烂 羊胡子疮 生在耳边的疮 生大疮,边缘烂开,流黄水,出血不止 生疮 耳朵内常常生疮,久治不愈 独疮,无头(痈疽初起) 生疮,好了一个,又发一个 四肢关节生疮 癞痢疮(秃疮) 长期生疮 陷边疮(一片片生过去) 全身生小癞子 小痘疮 皮肤上生一块块癞疮 耳朵附近出现结子(九子疡,淋巴结肿大。)

这二十多种疮,每种类型不同。有因其部位的不同,有因其病情发展的不同。每一种都加以了仔细的区别。说明彝族当时患“疮”症是很多的,这样就形成了彝族医药中对疮的治疗经验特别丰富。

⑶痛(9种)

冷寒腹痛 经常腹痛,有根 一身冷寒疼痛 暴发火眼痛,眼边又破 骨节咬痛(关节痛) 胃消化不好,疼痛(心口痛) 肋巴骨痛 耳朵内疼 头痛

这些“痛”病,多数是消化道疾病。从这可以说明当时彝族的饮食是很粗劣的。其次风湿性的疾病,以及感冒伤风性的疾病。

⑷风(13种)

抽风痉挛 身体虚,经常有风而不散 扯老母猪风 发猫儿风 皮肤上出疹 风疹 斑疹 皮肤湿热出疹 生疮后有风,瘙痒 出风疹块 小儿着风 小儿有风,肚子胀 小儿抽风

彝族所谓的“风”,包括惊厥,癫痫,变态反应,湿疹,以及小

儿疾病。

⑸毒(3种)

草乌中毒 吃菌子中毒 酒醉毒

⑹产后(4种)

产后不干净(恶露不绝) 产后流血不止 难产 身上不干净(月经不正常,红崩白带)

⑺不通(8种)

热在大肠,大便不通 肠胃不通 吃猪肉膈食,膈食 积食 噎膈 吃冷水冷饭后,恶心呕吐 脖子哑(失音) 小便不通

⑻其它(8种)

身体衰弱,肉色变黄,肝瘦病 蛔虫 疟疾(打摆子) 间日疟 患疾病,忽然昏倒 腹泻 久病后,身体衰弱 鸡眼

  从这八类疾病共76病种看,彝族当时的流行病与多发病中,当以“疮”类最多(占全书病种的30%),“风”类居二(占18%)。其它类的疾病虽然分得不细,但按以上类别分类的趋势已经形成。这种趋势是彝族人民与疾病做斗争中自然形成的。在当时,按内、外、妇、儿分科的思想还未形成。但这些“疮”、“风”、“痛”各类疾病中,实际上已经包括了人类内、外、妇、儿各科的内容。

  这一时期彝族医药的一个发展,还表现在对某些疾病能够加以细致区别。如“生疮”中,就有各种类型的疮达23种之多。要把那么多相似而又不同的“疮”症区别开来,确实要经过长期的实践和大量的经验才能办到。(《彝族医药史》,四川民族出版社,1990年5月版138—140页)

  文化在不同年代,不同地方、不同人群中具有不同的而且是多元的表现形式。这种多样性的表现,是由不同的生产生活模式所决定的。文化就是由一个稳定的生产生活所构成的一个个不同的整体。在古代彝族社会中,毕摩不仅是从事宗教活动的巫师,而且在传授文化知识、医药文化等方面起到了重要作用。可以说,彝族医药能够有今日的辉煌,我们要感谢古代的文化精英——毕摩。因为,毕摩是彝族文化的保持者、继承者、传播者、创造者。

 作者简介:王敏,汉族,1955年10月生,1978年云南中医学院中医系本科毕业,主任医师,云南省名中医,云南省第二批省级名老中医师带徒指导老师,云南省彝医医院、原楚雄州中医院妇科主任,享受云南省政府特殊津贴和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的专家,中共云南省委联系专家,云南省民族民间医药学会常务理事、副会长,云南省彝医药文化专业委员会委员,云南省中医学会妇产科专业委员会委员,云南省中医学院特聘教授,云南中医学院彝医教材编写组编委《彝医妇科学》主编,西南民族大学客座教授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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